第一次参与DC宇宙的项目，感觉怎么样？
Loic Mireault：真的太棒了！这类大制作中视觉特效的影响力非常关键，而我们 Framestore 负责的小氪、超人机器人、工程师和孤独堡垒这几个部分，尤其让人眼前一亮！
Stéphane Nazé：我们感到特别幸运，也非常兴奋能加入这场冒险——尤其超人本身就是一个如此经典的角色。
超级狗狗小氪也是一个极具代表性的角色。在让它以逼真形态活现银幕、同时保留“超级”特质的过程中，你们遇到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Loic Mireault：客户交给我们的动态预览完成度已经非常高。尽管所有动画都需要用小氪的最终资产重新制作，但我们清楚可以沿用原先的整体构图、节奏、动作设计和能量感，毕竟这些都已经得到 James Gunn 的认可。最主要的挑战，其实是解析动态预览中呈现的每一个动作、意图和情绪细节。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为每一个动作寻找最匹配的参考素材——比如 James 的狗狗 Ozu 的视频，或者从网上找的真实狗狗片段。贴合这些参考，才能确保小氪的一举一动都像真正的狗。找到合适的参考素材，真的是整个流程中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没有参考就做动画，很容易让观众觉得“不对劲”，甚至显得不自然。
人类的眼睛已经观察狗狗几千年了，想要做得真实可信极其困难——更何况导演还要求它传递特定情绪、完成指定动作，去服务故事叙事。
你们是如何将 James Gunn 的爱犬 Ozu 融入到小氪的设计中的？有没有哪些 Ozu 的行为或外貌特征特别体现在银幕上？
Loic Mireault：小氪的形象完全来源于 James Gunn 的狗狗 Ozu。就像很多爱狗人士一样，James 手机里存了大量 Ozu 的视频片段。所以当我们向他索取影像参考时，他直接发来了将近一个小时、各种情境下的 Ozu footage——这对我们捕捉 Ozu 的行为和个性精髓至关重要。
James 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他希望小氪就是 Ozu。我们的目标，就是要让 James 能从小氪的表演中认出他自己的狗狗。我们基本上就是把那一小时的 Ozu 参考影像当作一部长长的“小氪电影”来解读，力求还原 Ozu 特有的面部表情、行为细节，甚至连它那对标志性的不对称耳朵都精准复现！
小氪是一只拥有超能力的狗狗。你们采用了哪些动画技术来表现它的力量感，同时又保持动作的自然与可信？
Loic Mireault：值得一提的是，小氪完全是通过关键帧动画制作的角色。整个流程中没有使用动作捕捉，原始拍摄素材里也没有真实的狗、木偶或机械模型作为动画参考。由于没有实拍画面可以匹配，小氪的表演完全由动画和动态预览团队在后期阶段从零开始设计和创作——当然，这其中离不开James Gunn关键性的创意指导。
另一个重点是，James希望小氪无论感觉、移动还是行为，都要像一只真实的狗。尽管它是超级狗，但并不比普通狗更聪明，行为模式也并无不同。不过既然是超级狗，我们自然也要处理许多极具挑战性的非现实跳跃和复杂的身体力学镜头。我们的做法是，始终以真实狗狗的影像和动作为基准，来落地这些超自然动作。
飞行戏份则需要另辟蹊径，因为这根本找不到现实参考！狗不像人，它们很少走直线——大概是因为它们不需要在特定时间到达特定地点。它们更活在当下，嗅闻、闲逛、找吃的，或者跟着其他动物的气味走。所以我们觉得小氪的飞行轨迹不应该像超人那样干净利落、姿态优美。
我们还发现，超人那种四肢伸直、身体拉长的飞行姿势，套用在狗狗的生理结构上会显得很不自然。于是我们为小氪量身定制了一套更符合它身份的飞行风格。
孤独堡垒是DC宇宙中的标志性场景。可以谈谈你们是如何全程用CG打造它的吗？尤其是用了哪些特殊技术让水晶显得如此震撼？
Kevin Sears：孤独堡垒的内外景最初源自影棚中出色的实景设计。我们尽可能保留了实景拍摄的部分，以延伸扩建的思路进行制作，以尊重原有的场景摄影。不过一些外部镜头需要表现堡垒升起和定位的过程，这就使得外部全景必须完全用CG实现。
在规划这个资产时，我们知道需要多种尺寸和形态的水晶。最终我们制作了54种不同的水晶模块，每一个都极为精细——有些甚至和帝国大厦一样高大！我们将它们精心排列成孤独堡垒概念图中的主要轮廓，再用水晶填充其余部分，总数量超过6000个！每一块都带有动画和特效控制功能，用以添加细腻的动态细节。对于靠近镜头的水晶，我们通过程序化特效生成了内部碎裂的裂痕，让这些透明物体产生复杂的折射效果。
最后，我们还用特效添加了雪和纹理，将它们与全CG打造的地貌和冰雪模拟环境完美融合。
在表现堡垒内部场景时，我们延续了这一思路，将其应用在更多独特的水晶结构上，以匹配实拍画面的质感。超级计算机后方有一面巨大的水晶墙，我们采用同样的动画技术让它能够开启并滑动水晶，让阳光透进来治愈超人。整整16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持续优化并管理这些水晶的渲染工作。我们做了两轮渲染来捕捉有限光线反弹下的折射细节，最后再叠加反射层完成最终效果。4K分辨率下，单是渲染一帧就要花上好几天——预告里有些镜头，每一帧都在我们最高CPU和内存配置下渲染了将近七天。
打造孤独堡垒过程中最大的技术挑战是什么？尤其是在建模、贴图和灯光方面？
Stéphane Nazé：孤独堡垒是我们遇到的最大挑战之一，主要是技术层面的。我们很快就确定了它的视觉风格，但大部分时间其实都花在了如何“优化”这个资产上。渲染时间实在太惊人了……最初我们的态度是“不加限制，做出最震撼的水晶堡垒”，可视觉风格一定下来，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怎么把它实际渲染出来。这个资产包含6000块水晶，每一块内部结构复杂，既要反射又要折射。
每个镜头的处理方式都很不一样。有些镜头（比如开场的俯视全景）是完全CG的，我们以全分辨率逐帧渲染；而在摄像机运动较少的镜头里，我们拆分成三层：背景层用单帧投影配合简化几何体，中景有时混合投影并添加反射/折射效果，前景则全部用CG制作。完全静态的镜头当然只需渲染一帧。要想所有镜头所有帧都全面渲染根本是不现实的。有些镜头里我们甚至采用了放大渲染以节省时间。这6000块水晶也并非每块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在建模和贴图阶段制作了约50种基础模块，再通过实例化批量复制。但即便做了这么多优化，反射和折射从来都是渲染时长的“大敌”！
堡垒中的那场大战戏份包含了「工程师」与机器人的激烈对抗。可以谈谈制作这一场景时遇到的挑战吗？尤其是「工程师」的角色制作以及与她相关的特效效果。
Loic Mireault：这场戏确实给团队带来了不少挑战，但在设计上也非常过瘾！由于她身穿纳米服，我们需要将María Gabriela de Faría（「工程师」）的全身替换为一套完整的CG装甲。我们在尽量忠实于她原本表演的基础上，利用CG服装微调了她手臂和手部的位置，以便更好地与她所对抗的机器人互动。替身演员随后从画面中被移除，并由CG机器人替代。机器人全部采用关键帧动画制作，我们并未完全匹配替身演员的动作，但仍保持了相同的时间节奏与画面构图。
机器人被摧毁的部分制作流程也相当复杂。我们首先得通过一版动画来确定每个机器人被切断的位置，绑定组再根据每一个切口制作出对应的机器人变体。之后特效艺术家会模拟出极其精准的切割效果，包括所有细小碎片和火花，最后CFX组再为他们添加被撕碎的战袍。
机器人和卢瑟的眼镜都具有反射属性，我们必须为一些画面中根本看不见的物体添加动画，才能确保它们的反射效果在镜头所见的表面上正确呈现。
工程师的血液基于纳米粒子构成。可以谈谈你们在视觉上是如何创新地表现这一复杂概念，让它既可信又逼真的吗？
Kevin Sears：工程师是一个以特效为核心的角色，Framestore 作为主制作方负责了她的大部分效果。我们从一个高度精细的数字替身起步，包括复杂的辫子 groom 细节，以及一种我们在影棚里采样分析的惊人全息服装材质。这套服装实拍时就自带类似3D电影海报那样的双层立体细节——我们当时甚至不敢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成为艺术家们一个有趣的创作起点，极大地激励了CG团队将这一角色提升到更高水平。
DC提供的概念图显示，她能够将服装和皮肤转变成剧本所描述的任何形态。我们决定在动画环节后，将服装模拟作为一道传统的生物特效流程来处理。这一步为服装注入了关键的真实感，让它就像一套真实的紧身衣。此后，特效团队用原始立方体几何重新构建了她的服装与网格结构，以实现 peeling away（剥离效果）并保留内部厚度。
在与超人机器人对战的那场戏中，工程师的身体完全由CG制成，服装表面呈现出细微的尖刺波动与波形运动。她发动攻击时，身体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搏动起来，旋转的刀刃手臂更是由一系列纳米立方体构成，这些立方体以独特的扇状排列布局，配合运动模糊，呈现出一种漫画般的图形美学。
在后续场景中，工程师入侵了超级计算机，并在颈部和面部形成了一副由纳米尖刺构成的头饰。特效团队再次将这些元素沿她的面部跟踪几何体放置，并通过动画控制其显现过程，随着能量增强越来越亮。长长的纳米几何体束与她的身体相连，强化了她与场景的互动感！最终，FX和资产团队为工程师打造了包括火箭推进器、撕裂的纳米面部、旋转刀刃、火箭炮以及纳米粒子群在内的多种能力表现。
从视觉特效的角度来看，有没有哪些令您印象特别深刻、觉得特别有成就感或挑战性的片段或场景？
Loic Mireault：我很难具体指出某一个镜头或场景，但像小氪这样的核心角色，要把它生动地呈现出来始终是极具挑战的。这不仅是从动画的角度，在资产层面也是如此。毛发上的所有细节——比如微小的尘埃粒子、因融雪而湿润的毛发，再加上肌肉模拟、雪与风的交互，缺了任何一点，小氪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完美融入这个世界。
Stéphane Nazé：这样的瞬间有很多，尤其是这部电影！如果从创作上来说，我会选择开场段落中小氪的特写镜头。我们在质量和细节上追求到了极致，最终也真的实现了那种“惊艳”的效果。另外还有孤独堡垒的镜头，从我个人的角度看非常美，不管在创意上还是技术上都极具挑战。
回顾整个项目，您对哪部分的视觉特效最感到自豪？
Stéphane Nazé：Framestore 很幸运能够负责两个极具标志性的资产：小氪和孤独堡垒。但最让我自豪的，其实是我们所有镜头的一致性！这是让观众沉浸于剧情而不会出戏的关键。
接下来有什么新计划？
Loic Mireault：《女超人》
Stéphane Nazé：《女超人》
Kevin Sears：《女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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